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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월 24일 命题作文之一 —— 我想握着你的手我严重怀疑,这位出上海高考题的同志,是从《诗经》里面搞出来的这个题目。“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这也算是很多人都读过的名句,语出《邶风 击鼓》。由于其海誓山盟的味道实在太浓,这句话受人们的欢迎,也是很可以理解的事情。不过从《诗经》这样的经典中出题,不禁让我想到八股时代的做法,只不过这次是白话文版了。
按照八股的规定,我似乎应该先点破题意——前面这一段勉强算是吧,然后下来再如此这般一番,根据《诗经》的中心思想,写出一篇“思无邪”的文章来。可惜我这个人思想一向比较歪,要突然“无邪”一下可能比较难,于是想着想着就想歪了;同时加上键盘上打字的时候手感比较轻松,所以下面要开始很严肃的胡扯一通了。
以前似乎看过说握手这个礼节,来源于古代欧洲,两个贵族见面,表示没有携带武器;后来欧洲的朋友们发达了,握手也就风靡世界。不过握手获得一种新的意义,还是在最近二十年内。
握手登上新闻报纸,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尼克松和周恩来一握手,地球也要抖那么一抖;拉宾和阿拉法特一握手,耶路撒冷那里少抖了不少,但不幸的是,前者随即一抖,十年后,后者也一抖,今天,那个地方又开始颤抖了。
不过我所说的“新的意义”,不是说得这些让地球抖动的事情,是另一件作为正面事例登上中央台新闻联播的握手。具体是哪一年我不记得了,握手的主人,是温家宝,吴仪,以及一些我不知道姓名的人,我只知道他们携带有HIV病毒——网上的标题用的都是“艾滋病患者”,我不肯定这样的称呼是否准确,也无从考证。握手成为一种“人文关怀”,恐怕还是比较让我想不通的,不过到处都这么说,我也姑且就这么认为吧。我从来没有这样“关怀”过,虽然我也有过机会,却由于一些我不能控制的原因,错过了。
我大二的时候,亲青关爱青年协会主办的同伴教育培训前,Leona告诉我,参加培训的同学中间,有一位HIV感染者,计生协以及其他什么什么领导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公开他的身份,或许会在培训的最后。不过最后并没有这么做,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也很好奇,如果当时公开了身份,下来又如何,不知道是不是会哪里跑来一个领导表示一下“关爱”。那位HIV携带者的勇气,还是很让我钦佩的,毕竟在目前的社会条件下,公开自己HIV携带者的事实是一件比想象中复杂得多的事。同时,他对于那些领导的最后决定,似乎有些不满,用他的话说:“我感觉我就像一个终于打算献身的女生,在紧要关头,我的男友对我说:真对不起,亲爱的,今天我身子不舒服......”
不过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积极乐观的态度——这要说明一下,即使后来我不知道他就是那位HIV携带者的话,他也是培训中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人。他就坐在我右边,皮肤有些黑黑的,感觉有一种超过学校生活的成熟,还有些我形容不出的只见于上海男士的幽默。记得他差点和一位来讲课的姓岑的博士吵起来,因为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发言的话,估计就要会是我和那位岑先生吵架了。不过,他的乐观,再次用他的话来说:“…(看过高耀洁在河南艾滋村的照片后)…原来坚强也是要有条件的,如果我生长在那种环境下,如果我必须拖着虚弱的身体去种田,叫我如何乐观?”
说到高耀洁,这位老太太还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她很不容易,很伟大,或许还有些很单纯。前天在书店看到她的一本书,名字不记得了,书的后半部分是艾滋病知识,前半部分是她在河南艾滋村的故事和照片——她还做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事情,用一模一样的方式试图打动他人,我不肯定这是好是坏,甚至觉得有一些淡淡的悲哀。
曾经有人问我,有没有兴趣组织或者参与去河南艾滋村的活动,我想了想,说不。因为我看不到这种活动的出路在哪里:我们去了,或许被感动了,或许震惊了,或许愤怒了;然后回来,更多的人知道了,或许也感动震惊了;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人,会被那里的景象所打动,但是下来又怎么样呢?一个月前,由于艾滋病情而闻名全国的上蔡县原县委书记被逮捕了,缘起贪污防艾资金,某些人的心,是不会被惨象而打动的!而竟然就是这些人,掌握着解决问题的命脉。
让我看到出路的,只有一些属于“支路”上的事,比作毛细血管可能还算合适,但这毕竟是希望。两个月前,香港智行基金会的主席杜聪先生,曾应亲青关爱的邀请,来交大演讲,演讲的上座率让我十分吃惊——令人吃惊的低!不过我看到希望了,一点也不悲哀。
杜先生不愧是一个受过专业商学训练的人,对于形势的分析,对于方案的规划,都显示出了相当高的水准。他很明白的看到,在大陆,不能试图做本该属于政府做的事——哪怕政府不在做,更不能让政府闻到一点点反对的气息。一个NGO只能做那些看起来没有任何政治目的的事情——大部分的NGO也没有想做有政治目的的事情,只不过太多事情都被充分经过政治斗争洗礼的组织看成有政治企图的了。所以杜先生选择了助学,把孩子们都送进学校,仅此而已——“仅此”这个词用得似乎太随意了,我承认。
那这不是放弃了那些病榻上的人了么?但这正是我佩服杜先生的地方,他看到了,往病毒携带者或者病人的身上深究下去,早晚要触动政府敏感的神经的。这件事,本该是属于政府做的,他们虽然做的很不好,却也不太容得下别人帮忙。几百年前的富商沈万三,就是这么被砍了头的。放弃最能解决问题的途径,而去疏通毛细之处,初看起来,是一种无奈,但是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这叫做“游戏规则”,只能这么玩。
杜聪先生到交大的那天,我不巧有事先离开了会场,没能在结束后和杜先生单独交流,自然也没机会和他握一次手,也算是一些遗憾。当然,我并不想因为文章题目的缘故而“握住”他的手,握一次足矣。可能今后某天我有能力的时候,我会帮助智行基金会的,但我更希望那时已经不要我的帮助了。
注:
1. 前面说到的和我们一起培训的HIV携带者,培训之后写过一篇帖子放在网上,我的引文也来自那里,详见http://bbs.sjtu.edu.cn/bbstcon,board,HAIKEYI,reid,1082363175.html 2. 智行基金会网站http://www.chihengfoundation.com/
最后感谢Daisy-Chow同学出的题目,我妄自选了上海的题目。另外对不起,好像写得太长了。 댓글 (5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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